外遇與侵害配偶權 閱讀約 11 分鐘

通姦除罪化後外遇還能告嗎?刑事改民事的求償依據與時效

通姦除罪化是指2020年釋字第791號宣告刑法第239條通姦罪違憲失效,外遇不再以通姦罪論處。但受害配偶仍可依民法向配偶與第三者請求慰撫金,也能以外遇訴請離婚。本文整理除罪化前後的差異、求償依據、時效與合法蒐證界線。

通姦除罪化後外遇還能告嗎?刑事改民事的求償依據與時效
本文目錄12 節
  1. 1通姦除罪化是什麼?從什麼時候開始?
  2. 2大法官為什麼認為通姦罪違憲?
  3. 3除罪化之前的通姦案件怎麼處理?
  4. 4通姦罪沒了,外遇還可以告嗎?
  5. 5除罪化前後,差在哪裡?
  6. 6外遇改走民事求償,法律依據是什麼?
  7. 7可以向誰請求?金額怎麼算?
  8. 8外遇求償有時效嗎?多久內要提出?
  9. 9除罪化後,蒐證為什麼更要小心?
  10. 10外遇可以訴請離婚嗎?
  11. 11發現另一半外遇,可以先做哪些事?
  12. 12常見問題

通姦除罪化,是指司法院大法官在2020年5月29日作成釋字第791號解釋,宣告刑法第239條「通姦罪、相姦罪」違憲並自當天起失效,立法院之後也正式刪除了這個條文;從此配偶外遇,不能再以通姦罪提出刑事告訴。不過除罪化只拿掉「刑責」,受害配偶仍然可以依民法向出軌的配偶與第三者請求精神慰撫金,外遇也仍然可以作為請求離婚的理由。

「通姦已經不是犯罪了,另一半外遇,我是不是什麼都不能做?」這是很多受害配偶的疑問。這篇文章會用白話說明除罪化到底改變了什麼、外遇現在還可以怎麼告、民事求償的法律依據與時效,以及蒐證和離婚要注意的地方,讓你重新看清楚自己手上還有哪些權利。

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,個案仍需依具體事實與最新見解由專業判斷。

重點摘要

  • 2020年5月29日釋字第791號宣告刑法第239條通姦罪違憲、即日失效;2021年6月16日總統公布刪除該條。
  • 外遇本身已不構成通姦罪,不能再對配偶或第三者提通姦罪告訴;但若另外涉及重婚等其他犯罪,仍依各該規定處理。
  • 民事責任沒有消失:可依民法第184條、第195條第3項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(慰撫金),配偶與第三者可能須連帶賠償。
  • 求償有時效,以外遇訴請離婚也有期限,知道之後不宜拖太久。
  • 蒐證必須合法,偷拍、竊聽、闖入住處等行為,仍可能讓你自己觸犯刑法。
淺色木桌上放著一本闔起的深藍色法典、黃銅天秤與筆記本,窗光斜射,示意重新理解外遇的法律責任
2020 年通姦除罪化之後,刑事責任消失,但配偶權仍然受到民法保護,可以請求精神慰撫金。

通姦除罪化是什麼?從什麼時候開始?

過去刑法第239條規定,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,以及與其相姦的人,都要負刑事責任,而且屬於告訴乃論之罪。2020年5月29日,司法院大法官作成釋字第791號解釋,宣告這個條文違憲,自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。也就是說,從那一天起,通姦、相姦就不再是刑事犯罪。

同一號解釋也處理了刑事訴訟法第239條的但書。舊法規定配偶撤回對另一半的告訴時,效力不及於相姦的第三者,結果常出現「原諒配偶、只告第三者」的情形;大法官認為這和平等原則不符,該但書也一併失效。後續立法院配合修法,總統在2021年6月16日公布刪除刑法第239條,同日也修正刑法第245條(告訴乃論規定不再列第239條)與刑事訴訟法第239條(刪除但書)。現在到全國法規資料庫查詢刑法第239條,只會看到「(刪除)」。

時間 發生了什麼
2020年5月29日 釋字第791號解釋公布,刑法第239條與刑事訴訟法第239條但書即日失效
2021年6月16日 總統公布刪除刑法第239條條文
現在 外遇只能依民法追究責任,或作為離婚事由

大法官為什麼認為通姦罪違憲?

釋字第791號的核心理由,是認為用刑罰處罰通姦,對憲法第22條所保障的性自主權限制過度,不符合憲法第23條的比例原則。白話來說,婚姻忠誠當然值得保護,但國家動用刑罰、讓人留下前科,介入的是最私密的感情與性生活,所付出的代價,已經超過它對維繫婚姻能帶來的效果。

大法官不是說外遇沒有錯,而是認為處理外遇的工具不應該是刑法。理解除罪化最重要的一點是:國家退出的是「處罰」,不是退出「保護婚姻」,民法上的賠償責任與離婚制度都還在。

重點:除罪化拿掉的是「刑事處罰」,不是「所有責任」。外遇造成的婚姻損害,仍可透過民事求償追究。

除罪化之前的通姦案件怎麼處理?

如果案件在2020年5月29日時還在偵查或審判中,因為處罰的法律已經失效,不會再論罪:偵查中的案件,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4款應為不起訴處分;審判中的案件,法院依同法第302條第4款諭知免訴判決(兩款都是「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者」)。已經判刑確定但還沒執行或執行未完畢的,依刑法第2條第3項,免除其刑的執行。除罪化影響的是刑事案件,不影響民事賠償。

2020年5月司法院釋字第791號宣告通姦罪違憲的時間軸,標示除罪化前後可主張的法律責任變化

通姦罪沒了,外遇還可以告嗎?

可以,但要分清楚「告什麼」。現在外遇本身(婚外性關係)已不構成通姦罪,所以不能再到警察局或地檢署提通姦罪告訴;能做的,是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,或者以外遇為理由訴請離婚。

要特別區分的是,和婚姻有關的刑事規定並沒有全部消失。例如刑法第237條的重婚罪仍然存在:有配偶而再與他人結婚,或同時與二人以上結婚,以及相婚的人,仍有刑事責任。只是一般所說的「外遇、劈腿、婚外性關係」,在除罪化後就只剩民事責任。

除罪化前後,差在哪裡?

比較項目 除罪化之前 除罪化之後(現行)
刑事責任 可提通姦罪告訴,有刑責 不再是犯罪,無刑責
撤回告訴 撤回對配偶的告訴,效力不及第三者 已無通姦罪,不再有這個問題
民事求償 可請求慰撫金 仍可請求慰撫金
主要法律途徑 刑事+民事並行 以民法侵權行為求償為主
離婚事由 可依民法第1052條請求離婚 仍可依民法第1052條請求離婚

外遇改走民事求償,法律依據是什麼?

除罪化之後,受害配偶追究外遇責任的主軸,落在民法的侵權行為規定:

  • 民法第184條第1項:因故意或過失,不法侵害他人的權利者,負損害賠償責任;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的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,也一樣。
  • 民法第195條第3項:不法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的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,準用同條第1項,被害人雖然不是財產上的損害,也可以請求賠償相當的金額,也就是一般說的精神慰撫金。同時準用第2項,這項請求權原則上不得讓與或繼承,但已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不在此限。
  • 民法第185條: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,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。出軌的配偶與介入的第三者,可能被認定為共同侵權行為人。

換句話說,你主張的不再是「對方犯了通姦罪」,而是「對方(與第三者)的行為侵害了我基於婚姻的身分法益,情節重大,造成我精神上的痛苦,應負賠償責任」。要注意條文寫的是「情節重大」,所以不是任何曖昧訊息都能請求,法院會看實際的往來程度。

可以向誰請求?金額怎麼算?

你可以只告第三者、只告配偶,或者把兩人一起列為被告。若被認定是共同侵權,兩人要負連帶責任,你可以向其中一人或兩人請求全部或一部分的賠償。要不要連配偶一起告,常和你是否打算離婚有關,建議先想清楚目標。

金額部分,法條只寫「相當之金額」,沒有固定數字,由法院依個案情形酌定;實務上通常會參考外遇的情節與持續期間、對婚姻造成的影響、雙方的身分地位與經濟能力等。網路上流傳的「行情」只能當作傳聞,不能拿來預估自己的案子。想更完整了解求償的條件與準備方式,可以參考侵害配偶權慰撫金能求償多少這篇專文。

侵害配偶權求償對象關係圖,受害配偶可依民法184條與195條向出軌配偶與第三者請求,並列為共同被告

外遇求償有時效嗎?多久內要提出?

有。依民法第197條第1項,因侵權行為所生的損害賠償請求權,自請求權人知道有損害及知道賠償義務人時起,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;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,也一樣消滅。所以「知道外遇、也知道第三者是誰」的那一刻,時間就開始計算了。

如果你想以外遇為理由訴請離婚,還有另一個更短的期限:依民法第1053條,以「與配偶以外之人合意性交」請求離婚,有請求權的一方如果事前同意或事後宥恕,或知悉後已逾六個月,或自情事發生後已逾二年,就不得再以這一款請求離婚。求償時效與離婚期限是兩件事,不要搞混。

注意:法律沒有規定「宥恕」一定要用書面,實務上也可能從事後的言行判斷是否已原諒。若你還在猶豫,任何和解、承諾書的內容,建議先讓律師看過再簽。

除罪化後,蒐證為什麼更要小心?

民事訴訟原則上由主張權利的一方負舉證責任(民事訴訟法第277條)。外遇本身不再有刑事偵查可以介入,證據多半要靠當事人自己整理,例如對話紀錄、照片等。也因此很多人想用「激烈手段」取證,這正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。

要提醒的是,就算目的是為了民事求償,有些手段仍然可能觸犯刑法。例如刑法第315條之1處罰無故利用工具或設備窺視、竊聽,或無故以錄音、照相、錄影或電磁紀錄竊錄他人非公開的活動、言論、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;刑法第358條處罰無故輸入他人帳號密碼、破解保護措施而入侵他人電腦或相關設備;刑法第306條處罰無故侵入他人住宅、建築物。私自裝追蹤器、破解對方手機或帳號、闖入第三者住處「抓姦」,都可能讓你從受害者變成被告。關於界線與可用的證據類型,建議先看如何合法蒐證而不觸法。

外遇可以訴請離婚嗎?

可以。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2款明定「與配偶以外之人合意性交」是裁判離婚事由;若證據還不足以證明發生性行為,但外遇等情形已讓婚姻破裂到難以維持,也可能依同條第2項「有前項以外之重大事由,難以維持婚姻」請求離婚。各款的意思與限制,可以參考民法1052條逐款解析;訴訟怎麼走,則可看裁判離婚的事由與流程。

此外,依民法第1056條,因判決離婚而受有損害的一方,可以向有過失的他方請求賠償;非財產上的損害也可以請求,但以受害人無過失為限。若你已在考慮結束這段婚姻,可以把慰撫金求償與裁判離婚一併規劃,通常比分開處理更有效率;離婚事件依家事事件法第23條原則上要先經法院調解,流程可參考家事調解流程。

發現另一半外遇,可以先做哪些事?

  1. 先穩住自己,不要衝動對質或動手:情緒性衝突可能衍生傷害、恐嚇等問題,也容易讓證據被銷毀。
  2. 保存手邊合法取得的資料:例如你本來就能看到的訊息、共同帳戶的消費紀錄、對方主動承認的對話,記下日期與來源。
  3. 想清楚自己要什麼:離婚、求償或修復婚姻,策略與順序都不同。
  4. 注意期限:記下你知道外遇與第三者身分的日期,避免錯過求償時效或離婚期限。
  5. 和律師討論再行動:包括要不要和解、和解書怎麼寫、要不要一起提離婚,整體策略可參考外遇侵害配偶權服務說明。

常見問題

2020年5月29日,司法院大法官作成釋字第791號解釋,宣告刑法第239條通姦罪違憲,自當天起失效。之後總統在2021年6月16日公布刪除刑法第239條,現行刑法已沒有通姦罪。

不能告刑事的通姦罪,但可以提民事訴訟。受害配偶可以依民法第184條與第195條第3項,向出軌的配偶與第三者請求精神慰撫金,也可以依民法第1052條以外遇為由訴請離婚。

可以。民事求償由你決定要對誰起訴,可以只告第三者、只告配偶或兩人一起告。若兩人被認定是共同侵權,依民法第185條要負連帶責任。和其中一人和解時,實際拿到的和解金會讓另一人在同一範圍內免責(民法第274條);免除其中一人債務卻沒表示消滅全部債務,另一人除該人應分擔部分外仍要負責(民法第276條第1項),和解書要寫清楚效力是否及於另一人。

依民法第197條,自知道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內要行使,自侵權行為發生時起逾十年也會消滅。若要以合意性交為由訴請離婚,依民法第1053條,知悉後逾六個月或事情發生後逾二年就不能再以這一款請求。

可能會。通姦雖然除罪化,但刑法第315條之1的妨害秘密、第306條的侵入住居等規定仍然存在。用違法方式取得的證據,不但可能不被法院採用,你自己還可能被提告,蒐證前應先確認方法是否合法。

2020年通姦除罪化,讓外遇不再有刑責,但受害配偶依民法請求慰撫金、訴請離婚的權利並沒有消失,真正改變的是追究責任的「路徑」。正因為改走民事,證據、時效與策略比以往更重要。若你正面臨另一半外遇、不確定該怎麼主張權益,建議先預約婚姻995 的家事律師諮詢,讓專業協助你評估可行的方向。

法律小提醒本文為一般性法律資訊整理,個案情形常有差異,實際權益仍應依具體事實與最新法令判斷。若你正面臨相關狀況,建議諮詢專業家事律師,取得針對你的情況的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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